
1939年初秋的清晨,重庆白市驿机场弥漫着汽油味。一位戴墨镜的年轻宪兵挡住了周恩来:“离境证件!”气氛骤冷,张冲突然出现,低声说道:“让开,这是委员长亲令。”简短一句,危局化解。那天的插曲在史料里只占一行,却让不少旁观者第一次留意到张冲——一位曾经下手最狠的中统干将中国股票配资公司排名,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周恩来出头。
回到数年前,1929年南京的烈日炙烤着长江岸边。张冲刚被陈果夫、陈立夫招入中央组织部,手腕干练,很快成了中统内部公认的“搜捕高手”。顾顺章叛变后,张冲亲自领队突袭上海法租界,一夜之间捣毁多处秘密交通站。然而最轰动的还是那份登在各大报纸上的《伍豪等脱离共党启事》——狠辣、细致、针对性极强,几乎一举击中周恩来的昔日化名。
彼时的张冲年仅三十出头,行事却老辣得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特务。学界出身的他早年在温州第十中学领读《岳阳楼记》,常以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自勉;被东北军统治时期的张学良投入监狱后,他靠着政法大学校长的求情才逃过枪决。动荡的环境让他练就了敏锐嗅觉,也灌注了冷峻手段。不得不说,若仅看职业技能,他确实配得上“中统天才”这四个字。
然而,命运的齿轮在1935年开始松动。日本步步紧逼,《八一宣言》传遍各地。张冲在情报汇总中反复研读那篇宣言,越看越觉得蒋介石的“攘外必先安内”策略漏洞百出。“如果真要亡国,谁还能安内?”他在给友人的私信中写道。思想裂缝自此出现。
1936年冬,他罕见地公开在报纸刊登“急寻伍豪”广告。潘汉年奉命接触,两人在上海一间僻静茶楼里对坐数小时,茶水凉了三壶。张冲只说了一句:“要想救中国,光靠刺刀不行。”就这样,他成了延安方面在国民党中最重要的潜在联系人之一。西安事变后,蒋介石承认“逼蒋抗日”的提法,张冲幕后穿针引线功不可没。

抗战爆发,国共谈判频繁。七个月五轮会谈中,张冲多次陪同周恩来驱车往返,重庆山城的石梯几乎被他们踏破。目睹延安窑洞的简陋,也见过蒋介石官邸的华丽,张冲的判断越发清晰:要想抵御外侮,这两支力量必须并肩。正因为此,皖南事变发生后,他暗中协助《新华日报》营救被捕员工,还用自己在军统的薄面子逼宪兵队退还扣押报纸。
频繁的越界举动让他在同僚眼里成了“异类”。徐恩曾、戴笠先后警告他“分寸要有”。张冲只淡淡回一句:“国家若亡,再多分寸也没用。”据助手回忆,那段时间张冲每晚伏案到深夜,口袋里常备奎宁,却依旧挡不住疟疾复发。

1941年夏,山城炙热。日机轰炸间歇,他被转移进郊外一个山洞医院。潮湿、闷热,再加持续高烧,奎宁失去了效果。周恩来赶到病榻前,轻声说:“不要讲话,安心养病。”张冲却摇头:“把事做完,比多活几年重要。”这句话成为他留下的最后一段完整语句。数日后,他因脑型疟疾并发症离世,年仅四十四岁。
追悼会设在重庆南岸。周恩来步入灵堂,向灵牌深鞠三躬,然后展开自书挽联:“安危谁与共?风雨忆同舟!”字迹遒劲,却因泪水稍显模糊。现场静得能听见纸幡摇晃声。站在角落的徐恩曾瞧见这一幕,低声感叹:“宣传做到这份上,我们也服了。”
张冲死后,特务处立即封存其档案。秘书遵照遗嘱,将他与周恩来的往来信件付之一炬。很多细节因此无从查考,只留下零散证词。不过,从对日情报的走向、国共谈判节奏、周恩来在重庆的人身安全等线索来看,张冲的作用绝不止表面那几桩轶事。资料显示,他向延安递交的情报,至少帮助八路军提前掌握了日军对冀中平原的几次大扫荡时间表。

历史的评判往往晚于当事人的离去。张冲先是痛下杀手,又成周恩来最信任的国民党中介;他曾在报纸上侮辱伍豪,也在机场挺身为周恩来争取最后一分钟。角色反差巨大,却并非人格撕裂,而是时代洪流逼出的复杂姿态。若把他简单归为“叛徒”或“英雄”,都显得粗糙。
今天回看当年的重庆机场照片,地面上连一道清晰阴影都没有留下,但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,折射出两个阵营间的博弈,也让张冲的名字永久刻入波诡云谲的抗战记忆。正是那些灰色地带里的选择,给后来者提供了冷静思考的样本:在民族存亡关头,立场并非一成不变,关键看行动。张冲的生死轨迹,把这条逻辑写得透彻又残酷。
顺阳网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