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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|拾月
图文|琉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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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5年1月12日凌晨,江西怀玉山的风雪裹着枪声呼啸。
红十军团参谋长粟裕提着刀走在队伍最前面,身后跟着八百余名冻得瑟瑟发抖的战士。
他们刚从七倍于己的国民党军包围圈里,撕开一道狭窄的缺口。
队伍中,十六名覆盖军事、政治、后勤、保卫的干部紧紧跟上,这十六人,就是粟裕为革命保留的核心火种。
雪地里的竹枝地图,搭起突围骨架
1935年1月的怀玉山,早已成了绝境。
红十军团主力被国民党军合围,粮尽弹绝,电台也失灵了。
政治部连像样的信纸都没有,只能用去年剩下的旧存货。
方志敏、刘畴西率领的主力被困核心,突围的重任,落在了粟裕肩上。
当时的情况,能活着出去都难。
粟裕没有慌,他找到政治部主任刘英,两人蹲在雪地里,用竹枝当笔、雪地当纸,一点点规划突围路线,还把队伍里还能战斗的干部重新编组。
这十六名被选中的干部,分成了四条线:指挥线有粟裕、王蕴瑞这些懂打仗的;政工线是刘英、张文碧这样能稳住军心的;后勤线有刘达云、谢文清负责物资;保卫与地方线则是龙跃、方志富等人,管安全还能对接地方。
这样的编组看着简单,却藏着大心思。
一支队伍要想走远,打仗、动员、管物资、保安全,哪样都不能少。
这十六人就像队伍的骨架,把八百人的残部撑了起来。
1月12日凌晨,突围命令下达。
粟裕把部队分成三个梯队:王蕴瑞带最精干的连队打前锋,刘英领着政工人员和伤员走中间,张文碧指挥后卫,负责掩埋行军痕迹。
规矩定得极细:只能夜里走白天藏,不准咳嗽,不准点松明,受伤的战士用绑腿连成“人链”,被战友拖着走。
零下12度闯关,偷张地图破局
突围的五天四夜,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线。
第一晚就遇上零下12度的严寒,积雪没到膝盖。
六十多名伤员的脚趾冻成了冰条,没办法,只能忍痛割掉,不然整条腿都保不住。
第二晚,队伍在高岭岭背撞上了国民党的骑兵。
所有人立刻趴进雪窝,有人急中生智,把随身带的辣椒水抹在马鼻子上。
战马被辣得直打哆嗦,硬是没嘶叫一声,队伍才算躲过一劫。
最险的是第三晚。
没有地图,根本不知道哪里是敌人的薄弱点。
赵春和带着侦察组,悄悄摸到敌人团部,居然偷出一张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。
就是这张地图,帮粟裕算出了封锁线的空隙,带着队伍绕出了五层包围圈。
这场行军根本不是走,是熬。
战士们饿了就啃几口干粮,困了就边走边睡,全靠战友互相推搡着前进。
有人倒下了就再也没起来,剩下的人只能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,继续往前冲。
1935年2月初,队伍终于在浙西南遂昌、龙泉交界的九龙山收拢。
清点人数时,还剩四百三十七人,让人欣慰的是,十六名核心干部无一掉队。
粟裕在九龙山把残部整编为“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”,自己当师长,刘英当政委。
从这天起,这十六把火种,正式在浙南点燃了游击战争的火苗。
从残部到劲旅,十六人命运各不同
成功突出重围只是第一步,这十六把火种接下来的路,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有人成了开国将军,活成了传奇。
粟裕后来任第三野战军副司令员,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,位列十大将之首。
晚年回忆起怀玉山突围,他还说:“我是替方主席、刘军团长去领元帅刀的。”
王蕴瑞突围后回乡养伤,1938年重新归队,后来还当了志愿军兵团参谋长,1955年授少将。
张文碧在浙南坚持游击最久,最后也成了少将,2008年以九十八岁高龄逝世,是十六人中最长寿的。
有人把生命永远留在了浙南。
刘英在浙南建立根据地,1942年被叛徒出卖被捕,就义前写下“我是一颗火种,要燃遍东南半壁”,那年他才36岁。
宗孟平1935年6月掩护伤员时身陷重围,拉响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。
黄富武更惨,1935年10月在缙云玉环岭被敌人腰斩,还被悬赏两千元大洋买首级。
方志富、杨干凡等四人,也先后在战斗中阵亡,多数连块像样的墓地都没有。
还有人在困境中迷失了方向。
赵春和1936年秋去浙东筹粮,被地主武装夜袭后下落不明。
刘达云因为悲观动摇,趁夜携款脱离队伍,潜回江西老家,建国后被清查。
张友昆精神崩溃,独自走进县城自首,后来返乡行医。
姚阿宝在龙泉山中被冲散,从此没了音讯。
只有谢文清和龙跃走了另一条路。
谢文清抗战后留在浙江做地方工作,把野战救护经验写进了新中国第一代《农村卫生条例》。
龙跃坚持到浙江解放,后来任温州军分区政委,没穿将军服,却享着正省级待遇。
这十六人的命运,就是那段艰苦岁月的缩影。
但他们播下的火种,却在浙南越烧越旺。
到1937年冬,挺进师已经发展到近三千人,牵制了国民党十万兵力。
抗战爆发后,这支部队编为新四军第二支队第四团,后来成了华东野战军第四纵队,也就是淮海战役中直插宿县、切断津浦路的王牌部队。
1978年5月,粟裕重访浙西南。
车过遂昌,他让司机停下,独自走进一片竹林二十分钟。
随行人员只听见老将军喃喃自语:“刘英、黄富武、宗孟平……我替你们看到四个现代化了。”
1984年粟裕病逝,骨灰按他的遗愿分撒四地,其中就有浙西南的九龙山。
那里,正是1935年2月四百三十七名突围战士第一次休整的地方。
如今的怀玉山,风雪早已消散,枪声也成了历史。
主峰上立着方志敏、刘畴西的烈士碑,山脚纪念馆里,十六名干部中十二人的照片和事迹被镶进展柜。
岩石上,还留着1935年1月12日凌晨王蕴瑞刻下的浅浅箭头,指向浙西南,指向抗战,也指向新中国的黎明。
那十六把从怀玉山走出来的火种,有的燃尽了自己,有的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但无论结局如何,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,为黑暗中的中国,点亮了前行的路。
这些名字,值得我们永远铭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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